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朋友總會在黑暗中給你光明

Le 10 janvier 2018, 04:49 dans Humeurs 0

這一次的旅行使我更瞭解一個名詞的意義,這個名詞就是:朋友。 

七八天以前我曾對一個初次見面的朋友說:“在朋友們面前我只感到慚愧。你們待我太好了,我簡直沒法報答你們。”這並不是謙虛的客氣話,這是事實。說過這些話,我第二天就離開了那個朋友,並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機會再看見他。但是他給我的那一點點溫暖至今還使我的心顫動。

我的生命大概不會很長久罷支付寶hk。然而在短促的過去的回顧中卻有一盞明燈,照徹了我的靈魂和黑暗,使我的生存有一點光彩。這盞燈就是友情。我應該感謝它。因為靠了它我才能夠活到現在;而且把舊家庭給我留下的陰影掃除了的也正是它。


世間有不少的人為了家庭拋棄朋友,至少也會在家庭和朋友之間劃一個界限,把家庭看得比朋友重過若干倍。這似乎是很自然的事情。我也曾親眼看見一些人結婚以後就離開朋友,離開事業……

朋友是暫時的,家庭是永久的。在好些人的行為裏我發現了這個信條。這個信條在我實在是不可理解的。對於我,要是沒有朋友,我現在會變成怎樣可憐的東西,我自己也不知道。

然而朋友們把我救了。他們給了我家庭所不能給的東西。他們的友愛,他們的幫助,他們的鼓勵支付寶轉帳,幾次把我從深淵的邊沿救回來。他們對我表示了無限的慷慨。

我的生活曾經是悲苦的,黑暗的。然而朋友們把多量的同情,多量的愛,多量的歡樂,多量的眼淚分了給我,這些東西都是生存所必需的。這些不要報答的慷慨的施捨,使我的生活裏也有了溫暖,有了幸福。我默默地接受了它們。我並不曾說過一句感激的話,我也沒有做過一件報答的行為。但是朋友們卻不把自私的形容詞加到我的身上。對於我,他們太慷慨了。?這一次我走了許多新地方,看見了許多新朋友。我的生活是忙碌的:忙著看,忙著聽,忙著說,忙著走。但是我不曾遇到一點困難,朋友們給我準備好了一切,使我不會缺少甚麼。我每走到一個新地方,我就像回到我那個在上海被日本兵毀掉的舊居一樣。


每一個朋友,不管他自己的生活是怎樣苦,怎樣簡單,也要慷慨地分一些東西給我,雖然明知道我不能夠報答他。有些朋友,連他們的名字我以前也不知道,他們卻關心我的健康,處處打聽我的“病況”,直到他們看見了我那被日光曬黑了的臉和膀子支付寶認證,他們才放心地微笑了。這種情形的確值得人掉眼淚。

有人相信我不寫文章就不能夠生活。兩個月以前,一個同情我的上海朋友寄稿到廣州《民國日報》的副刊,說了許多關於我的生活的話。他也說我一天不寫文章第二天就沒有飯吃。這是不確實的。這次旅行就給我證明:即使我不再寫一個字,朋友們也不肯讓我凍餒。世間還有許多慷慨的人,他們並不把自己個人和家庭看得異常重要,超過一切。靠了他們我才能夠活到現在,而且靠了他們我還要活下去。

朋友們給我的東西是太多、太多了。我將怎樣報答他們呢?但是我知道他們是不需要報答的。

最近我在法國哲學家居友的書裏讀到了這樣的話:“生命的一個條件就是消費……世間有一種不能跟生存分開的慷慨,要是沒有了它,我們就會死,就會從內部乾枯。我們必須開花。道德、無私心就是人生的花。”


在我的眼前開放著這麼多的人生的花朵了。我的生命要到甚麼時候才會開花?難道我已經是“內部乾枯”了麼?

一個朋友說過:“我若是燈,我就要用我的光明來照徹黑暗。”

我不配做一盞明燈。那麼就讓我做一塊木柴罷。我願意把我從太陽那裏受到的熱放散出來,我願意把自己燒得粉身碎骨給人間添一點點溫暖。  

我與書纏綿在冬至時節

Le 10 janvier 2018, 04:42 dans Humeurs 0

  冬至,天暖如春,午間與同事們相約吃了餃子。餃子,冬至是一定要吃的,都言冬至大如年,窮日子的時候過年才能吃到餃子,如今生活好了,對年也不那麼期盼了,而今吃餃子似乎是對節日的一種尊重了,今日吃餃子也是對冬至節氣的一種尊重。

  尊重。我仍有自己孤僻的尊重方式以對冬至的到來。心中早有惦想,認認真真地在崗位上經這一日的好時光,回家一定抱書沉迷安靜中。我喜歡在一天之晨將惦想端放心間,這樣心中有喜,人也歡騰,有那麼一件微不足道的,而又讓自己心心念念的事情在那等著,就覺得盼是件很值得去等待,很期待去接近的事,那裏有自己想要的繁華或寂靜,都與自心的惦念相悅,甚好啊!

  在到達惦想的過程中,時而有小的迷茫,也會有大的驚喜。冬至是如年,好日子!亦有驚喜到我心!午後正看陽光撒歡在辦公桌上,忽有郵差前來,將一包裹遞給我。是書,真是如心所惦想的,今夜可讀新書,以一種虔誠的尊重方式過冬至,好日子呀。這是一本詩集,與冬至的夜晚註定纏綿,因為詩句是短的,短得不用標點符號,任由無限延伸的思緒在奔跑,不必有方向,不必再多言,就此說到此處,恰到好處,恰到起點也正如未來。

  心有歡喜情不自禁,我在那眾多曬餃子的朋友圈裏曬書,剛得來的書,相知許久的書,意簡歡喜的書,我附言道:冬至,只與自己喜歡的書籍相遇相知,素面淨手讀紅塵。忽覺得心中愈是明淨溫暖,又柔情百般地生出許多羞澀,於歡喜相見總還是少女心,如春,心懷之,心間俏皮暗喜。我不敢輕言一本書是如何如何的好,像喜歡一個人一樣,那種心悅之好是講不出來的,好是說不完整寫不完全的,只願與心相言,而心懷是怎麼也表達不完美的,心那麼遼闊,與一本書的好一樣遼闊,於是紅塵也遼闊可愛,慈悲麗質。

  從來看書指尖翻閱是依心啟之的,就那麼輕輕翻開詩集,讀一篇與光陰服帖的詩,我捨不得將詩句抄在略顯蒼涼的白紙之上,只默讀記在心中,我吝嗇地讀半句詩給你聽:你竟然說我從來沒有向你凝眸/我/天生斜視。我只讀這半句,因為我怕自己的歡喜被覬覦。深夜有食堂,精神食糧的食堂,美味便是這些詩句,一句便惆悵,半句也銷魂,幾字都歡喜。我不知有幾人喜歡深夜的精神食堂,但若有我願一起分享,而不是吝嗇於你半句詩,與懂得鑲嵌時光的人一起讀詩,不止是浪漫,不止是銷魂,也不止有遠方。

  許多好的東西都不忍心一次享受盡,很貪戀又很捨不得。總怕手中的詩集讀完心就慌了,於是就翻到哪里讀哪里吧,待到某日再讀,還是那麼輕輕一翻,還有驚喜,還有幾首詩未曾讀過啊,那是被有意遺漏下的驚喜,我喜歡討自心歡喜,討自心歡喜更是要用心的呢!記得我曾與寄給我書的一位美女作家說:收到書,竟然捨不得打開。只等時光溫好,陽光溫情,在淺淺的玫瑰花茶前,在一個人靜好時打開來,見:歡喜!歡喜,兩個字是那美女作家寫給我的,我是得了歡喜如意的。至今此書未讀完,因為我要等再得了她新的書籍後才會捨得將此書讀完,我總還是怕心慌的。

  “一朵不安分的紅/就應該,認領一朵久遠的心事”我也只能吝嗇半句詩與這冬至的夜,雖然我也深愛著這溫暖的冬夜,溫暖如春的還有我的心事,我只想與手中的書繼續纏綿,這是一種病,一種幸福快樂的病,願就此纏綿不休。

古老的茶歌

Le 26 décembre 2017, 04:48 dans Humeurs 0

山雀飛過,呢喃幾聲小調,飛了。白雲飄過,丟下幾片彩衣,飄了。清風拂過,撫慰幾把茶樹,走了。趕在一個暖陽的初冬,我來了,尋著鳥鳴,追著雲朵,循著暖風,我來朝覲這群古茶樹林。

這小溪兩岸連綿數裏的茶樹該是遺存了。小的細如茶杯,大的粗似飯碗,枝柯粗糙,青黑泛黃,矮的齊人肩,高的仰臉看,一株株,一叢叢,從溪邊扯上了山頂。有多少棵?滿坡架嶺的樹,人的步履實難數的清,就像是茶花一樣清麗的山裏女子激光脫毛,誰能說得准呢!

小溪喚作茶園溝,溪兩岸的山坡名為茶園,這長滿了茶樹的村子人們便叫為茶園村了。

小溪流進了嵐河,嵐河淌入了漢江,漢江匯入了長江。溪流雖小,根卻源自遠古。隨著小溪流淌了千百年的村名是何時初有的?茶樹林中拾掇地軟的老奶奶說,她聽她奶奶的奶奶說,這裏是先有茶園、後有茶樹、再有村名的。

茶樹正開著花,綠葉中綴合著白瓣黃蕊的花束,蹀躞垂翼,綰結成堆,一朵朵微笑張望,一瓣瓣怯怯翕動,一縷縷彌撒著幽香。茶蔭處,花苞多於花朵,綠色園潤的花蕾承襲著隨步的花季。手撫茶花,我癡癡地凝看,花蕊明黃,花瓣瓷白,淡然若菊,恬靜屬蘭,在冬天的陽光下泛著燦亮的清麗,素淡雅靜,冰玉楚楚,簇擁高潔,面含雅情,開成一樹軟語淺言,生成一坡襲人溫馨。



“枝上花,花下人,可憐顏色俱青春。昨日看花花灼灼,今朝看花花欲落。”唐代女詩人鮑君徽的這首《惜花吟》不知是否是在這個季節的茶樹下吟就的。獨步別枝的花兒開得早,也將去得早,在行將衰敗時,顏色愈加豔麗,張揚著沒有遮掩的胴體,想多汲取天空的恩澤和大地的露滴。身對落花,女人總是多愁善感的,傷感的鮑君徽去了,傷感的葬花的黛玉去了,在奇書墜入紅塵若許年後,那個還原了葬花女詩魂的演員也去了。花兒總是在最豔麗的時候落的,枯瓣落花下,香消玉殞過多少奇妙女子呀!

蓬勃的野菊花,一爿深黃、一爿淺黃地闊步在茶樹林的隙空裏,氣定神閑地彌散著孟山人眼中那曾有過的“還來就菊花”的意象。終生未曾入仕而只羨山水田園的人,心境宛如菊花,僅那一個“就”字,就該讓讀詩人思緒滿滿了。

陽光從天空傾斜痔瘡 出血 治療,落在卵形的茶葉葉面上,折射著綠瑩瑩的光。我在茶樹林中行走,尋著一棵古茶,想再尋著下一棵古茶。一棵茶樹像一個夢境,溢流著生長的意韻。喜愛陽光的葉片,在陽光的撫摸下,平展恭順,綠欲滴翠,承受著暖暖的溫存。我摘下一片茶葉,輕輕地送入嘴中咀嚼,味兒苦澀,那是一絲太陽的溫和,那是一縷大地的安嫻。

《詩經》總說的是古人的事情,“誰謂荼苦,其甘如薺。”這個荼就是茶吧,周代人已經知曉吃茶,這茶園村是何時有人,又是何時種茶的呢?

茶樹林裏空曠而岑寂,腳下的枯葉敗草發出簌簌的聲響,腳步無視落葉,落葉忽視腳步。岩石下藏著一眼泉池,露出半壁青淵,汩汩的水瑩瑩淌著,水聲泠泠可悉,草叢和灌木葉探向水流,零星有茶花瓣兒飄過。山體裏冒出逸著淡淡霧氣的水,也許攜著山的體溫,泉水澤潤的草木旺盛了許多,褪青轉黃的腳步遲滯了許多。蕤鬱的草木裏,隱出了菖蒲、虎兒草、水仙、燈芯草、青蒿、則兒根、野薄荷的身影,那是屈原噙著淚水而虔敬地搖曳進楚辭裏的香草。

山泉不遠處有處院落遺址,屋基曠闊,前有青石砌坎,後有茶樹掩院。雜草亂木間散佈著苔蘚裹面的石條、柱石、碾盤和殘磚破瓦,隱隱讓人猜知些許年前這裏曾有過富庶的大戶人家。滄桑之態,荒蕪之美,美得不那麼真實,又有些回蕩,讓人可以冥想,可以回味。大戶人家或會有位早春鮮茶葉一般的女兒,還會有位喜飲茶梗釅茶的老人。如許的初冬,茶花四溢,彌漫四野,染濡著山坡、茶林、清泉和曲彎的小徑,以及清涼的小院,歸家人細碎的腳步,木扉輕啟的吱呀聲。大戶人家多喜讀書,一桌一椅,一冊線裝書,一杯老葉茶,緇衣襟衫,頷首致誦,陽光融身,山花拂面,那是怎樣一種雅致誒!山野苦讀,科甲捷取,“朝為田舍郎,暮登天子堂,”攜家帶口出入衙署去了?抑或是“別人懷寶劍,我有筆如刀,”被茶園溝口藺河古街聚眾數萬的劉洪、劉二虎農民起義軍請去做隨軍幕僚去了?一個如茶樹一樣寂寂平常的小地方,卻選擇了一段宏大的歷史!曾在這伴茶為生、山水為樂的主人,最後去了哪兒!他們又因甚種原由,而讓他們毅然決然地拋離了熱飯燙茶、憩榻欹枕的家?也許屋主人曾啜飲過的山泉知道,撅采過的老茶樹明曉,抑許是茶林裏月影清風聽過,朦朧晨曦見過。

老屋屋基遺址旁孑立著棵不大不小的柿子樹,樹的先祖也許伴過屋的主人,也許屋主人某一天啖過軟柿後隨意一撣,那落地的柿核便在這暴芽成苗,陌態成樹了。大雪節令裏的柿子樹樹葉已經掉落,手掌大小的葉片挺括著殷殷的紅,鮮潤鋪展在柿樹下,遮蔽著上一年遺忘的枯舊。沒了樹葉的柿樹枝杈鬢髮間簪滿了一串串一咕爪的紅葩柿子,紅紅火火,wine course 透著晶亮亮的光暈,像遠古的紅燈籠一直掛過來,縹緲不散著彌新的鄉愁,融融的映著身下的一片落紅,紅紅競妍,潑濺出一灣爛漫。柿樹上有只歪著脖子的喜鵲在蹦跶,它熟稔地啄食著軟柿,細嚼慢咽著,不時地把頭頸伸向空中。我的腳步驚擾了它的自在,撲哧哧地乍翅而起,扭著腰肢飛向天空,“喳喳喳”地啼鳴,咧嘴張合著它的懣意。喜鵲在我頭頂盤旋兩圈後似乎見我並無惡意,飛到不遠處一棵茶樹最高處的樹枝上,長而細的枝條經不起喜鵲的踩壓而顫顫悠悠地晃著,好像要把它甩落在地。喜鵲張著翅膀竭力平衡著身體,慢慢地它站穩了腳趾,樹枝條也不再搖動,叫聲嘟嘟囔囔,幾聲不快洩露後歸於平靜。滿樹的紅柿子,本是山民留給鳥兒的冬糧,是茶樹林饋還給大自然的笑靨。我自責於對喜鵲的冒犯,掇起一片腥紅的柿葉,轉身輕步離開了。



山坳拐彎抹角處,凹著一爿青灰泛白的小院。一畦菠菜,規規齊齊,清清爽爽地邀請著陽光。行行蘿蔔,大大咧咧,綠纓披發、前翻後卷,紮根於大地。菜園下,收割過的刈田穀茬枯白,根茬上爆出簇簇細幼綠苗,癡癡地投望著互相靠近的目光。小院水池邊,我又見到了那位在茶樹林中掇拾地軟的老嫗,她用她茶樹樹皮一樣滄桑的手掌,用竹簸箕沖洗著地軟。她告訴我說,她在北京上大學的孫女寒假要回來,她最喜歡吃她用地軟包的包子了。她想把地軟洗淨曬乾,等著她的孫女回家來。

我再次向她打問起茶樹的根由。她為我泡了杯老茶樹葉片茶,笑眯眯地說道,我為你唱首我奶奶教給我的一首茶歌吧。熱茶暖心,香氣搖曳,茶杯欣然旋溢為了一朵綻放的花,溫馨盈盈,馥逸脈脈。我輕輕抿了口那黃亮如琥珀,光波流溢彩的老茶湯,在齒舌間沉浮了遍苦中回甘的醇香後,旋即邀聽。老人呷口茶後朗聲唱道:“請喝一碗老葉茶,提起茶樹有根芽。昔日唐僧去取經,連人帶馬五個人。前頭走的孫悟空,後頭走的是沙僧。肩扛釘耙豬八戒,馬上坐的是唐僧。過了九嶺十八洞,朝拜西天佛爺贈。十八羅漢來掃地,掃的茶籽滿地滾。唐僧一見跪下地,裝些茶籽帶上身。昆侖山上甩幾把,峨眉山上種幾升。還有茶籽沒種完,帶回磚坪興茶園。正二三月下了雨,茶葉發的遍地青。順手拉開茶簍子,哼著歌兒進茶林。摘的少來用鍋炒,摘的多來籠兒蒸。包上幾個茶包子,左鄰右舍都送給。穀子茶來毛尖茶,皇上愛的米兒茶。炒到鍋裏藕蓮花,泡到碗裏黃菊花。喝到口裏牡丹花,香到肚裏芙蓉花。列位歌師聽根芽,請喝一碗老葉茶。”

“還有茶籽沒種完,帶回磚坪興茶園。”磚坪,那是嵐皋百年前的曾用名。

老人在唱著古老的茶歌。這是從茶林深處飄揚而啟的歌,這是從時光深處渦漾遠至的歌。一首山雀聽過的歌,白雲拂過的歌,風兒伴過的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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